
高歌/文优秀炒股配资论坛官网
在今年的外滩年会上,AI对现实世界的影响被深度嵌入各个话题,但有关AI对微观经济、生产率以及就业的影响让参会者更具“切肤之感”,因为真实的变化与每一位劳动者休戚相关且正在发生,人们关心在劳动力市场被AI重塑的前夕,该如何安放人的位置?
10月21日下午,在"外滩圆桌:劳动力重塑——何处安放人类?"讨论上,葡萄牙央行原行长森特诺(Mário Centeno)、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学术委员会主席蔡昉、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(OECD)就业、劳动和社会事务部代理主任皮尔逊(Mark Pearson)与国际劳工组织首席宏观经济学家恩斯特(Ekkehard Ernst)给出了一致判断:无论在中国还是其他国家,宏观数据至今没有显示出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冲击,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——在任务与结构层面,劳动力市场的置换已经开始,而这一轮技术变革带来的岗位替代首次从高技能岗位开启。政策应对可先行布局,以应对更大规模的冲击。

宏观数据未见大变动,但置换已经开始
一个定心丸是,即便这一话题已经被前置讨论很多,但从各个国家就业市场的宏观数据中,还未看到AI对就业造成了实际的冲击,且当前全球就业状况正处于历史最好水平。
皮尔逊援引其所在的组织OECD今年6至8月在14个国家开展调研结果,在调查覆盖的八千名雇主和雇员以及数以万计的工人之间,已经采用人工智能的雇主里,只有百分之十一削减了就业,更近一步的,其中因人工智能而减少就业只有百分之九。换言之,在所有采用人工智能的雇主里,大约只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因为人工智能而在减少就业。
但总体岗位数量没有明显变化不代表变化没有发生,伴随着某种流动的劳动力市场上的置换正在进行。森特诺提醒,我们应该担心的,与其说是这个过程本身,不如说是这个过程的规模。
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学术委员会主席、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蔡昉也持相同看法,他从招聘数据中的微观环节看到一些端倪:比如编程雇佣新人的数量减少;但是也有雇主存有观望预期,既不解雇人也不招聘人,由此形成僵持状态。
“我想,这是一个短暂的安静期。在这之后,可能会有更大的劳动力市场表现发生,这对我们分析人工智能对就业影响的特征,做好理论上、政策上准备,是难得的机会。”蔡昉同时提醒,今天测算的岗位"暴露度"只代表今天,明天的冲击方向可能完全不同。
此外,由人工智能带来的生产率提升也无法“加总”。恩斯特提到,客服处理量、简历筛选等特定任务的生产率显著提升,但由于"验证税"(仍需人工核对)、幻觉损耗以及可自动化任务只占工作日的一小部分,任务层面的增益尚未传导至总量。
更关键的是,与历史上的"技能偏向型技术变革"不利于低技能工人不同,此轮人工智能的发展先被替代的是高技能、高人力资本岗位,这种替代与流动或许不是经济学家们所愿意看到的。
“像以往任何技术进步一样,人工智能的应用在产业之间、部门之间、行业之间、企业之间、时间上,甚至在不同的工序之间,在劳动任务、链条之间,它们是不均衡的。因此,当在一个链条、一个环节上,为了节省开支而减少劳动投入的时候,就业破坏就开始了。但是,生产会受到整体均衡的制约,不一定马上提高。因此,生产率和就业冲击在部门之间不一致性等现象就会出现。这是我们应该应对的。”蔡昉表示。
按照“生产率J曲线”,一项重大新技术刚落地时,生产率不但不涨,反而可能先跌一截,之后才加速飙升。
他所担心的是,人工智能生产率还没提高时,劳动替代就已经发生了。“劳动力市场等不得这件事情,等不到生产率真提高的时候再做出制度安排、再来解决就业的问题。所以我们必须及时地应对。在特别糟糕的情况下,也许在J字形下边这短腿的时间,就会出现破坏增加,收入增长缓慢,收入分配恶化,从而国民经济循环受到损害,那么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反而被阻碍了。”
政策必须在就业破坏发生之前主动作为
一个一致的结论是,市场自我调节既伤害劳动者,也耗时太久,政策必须在就业破坏发生之前主动作为。
“技术本身解决不了人工智能的社会经济影响,特别是对就业的影响。因此我们必须通过政策的干预,以及金融等各个方面的参与才能协调解决人工智能向善的问题。”蔡昉由此提出了四个着眼点。
其一,促进"人工智能平权":新技术造成的鸿沟可能前所未有,中国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就业矛盾集中体现在"一老一小"——青年劳动者既有技能被贬值、大龄劳动者面临加大的科技鸿沟,从这两个群体着眼去解决结构性就业矛盾,是当务之急,就业支持政策必须持续升级;其二,引导人工智能对齐:对齐问题应从技术层面扩展到经济社会、产业与社会政策,让人工智能成为"劳动者能力的增强器,而不是劳动者岗位的破坏者";其三,超前培育需求弹性大、劳动生产率低的行业(尤其是服务业)——整体生产率的提高,正是为了让这些行业有生存余地,使这部分就业和收入不与个体劳动生产率脱钩,这既是"人类往哪儿放"的答案,也是今天的防火墙和缓冲器;其四,推动劳动力市场制度与新就业形态衔接,最低工资、劳动合同、社会保障等制度必须探索与灵活就业、平台就业相一致的新形式,社保走向普惠化,并将应对人工智能冲击纳入"投资于人"的整体战略。
皮尔逊开出三张“药方”。第一,给雇主提供引入人工智能的指引:调查显示,引入人工智能时开展培训的企业中,89%的工人称生产率因此提高,没有培训的企业这一比例降至69%,而现实中只有一半的引入企业做了培训;第二,支持被置换的工人,让劳动力市场的流动成为正面体验;第三,大规模发展学徒制、保障早期职业路径。他特别强调,技能政策的重心不是培养人工智能技术技能,而是全民人工智能素养,辅以数据分析、创造力与解决问题的能力——通过短课程、模块化证书和经过认证的培训机构,让目前最缺培训的低技能群体不被甩下,"否则不平等就会被嵌定"。
"我们必须在就业破坏还没有发生之前,就应该知道怎么做。"皮尔逊的提醒与之呼应: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,人类花了50年才建立起相应的制度,"这一次,我们耗不起50年"。
(责任编辑:曹言言 HA00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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